【一】
“不觉残酷太阳已经升起”不免让人想到“把君诗卷灯前读,诗尽灯残天未明”。
【二】
“悲哀是真的/泪是假的/本来没因果”对比“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/什么我都有预感”。林夕喜欢谈禅,有时候想也许还是在讨论“无常”?可是也会怀疑“真爱”这种追求也是虚构。良辰美景不过一套壳子,里面涌动的情感只属于具体那颗“赏心”。当然正因如此艺术才这么巧言令色,才一样地令人生畏。
ps.私以为“从没有相恋/才没法依恋”反而我执。
【三】
“流浪到地中海/终会蝶泳”,也许胜过“避了你至少/几千百公里”,虽然两首歌我都太喜欢。但是“独个攀塔尖/不必等背影”未免刻毒,却又是太被动的刻毒,真不知是给谁看的。
【四】
说《邮差》和《约定》互文,忽然觉得不但“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”煽情,“黄叶会远飞这场宿命/最终只能讲再见”也煽情。安排人用这种方式拒绝感情,难免怕同样会落入某种陷阱?
【五】
《画意》还在讲陈年故事,便觉得无聊。(梵高没有卖出画这个故事是被严重夸大的——至少与现存资料不符)
【六】
同一片良辰美景,“公子王孙芳树下,清歌妙舞落花前”衔接的未必不是“芳草乍疑歌扇绿,落英错认舞衣鲜”。所以“已见松柏摧为薪,更闻桑田变成海”。
【七】
担忧和害怕文字的原因之一,正是文字所撷取人的生命体验而为人所用的过程。结出的果实可能美好,可是否会伤人?田野调查毕竟有伦理在先,或许还好些。
【八】
情歌有些视角看着简直吓人,觉得何必如此为情所困,对方未必值得用情,更何况深情从来都不一定是目的;还有些反是失了恋再去追思用情,倒近于悼亡诗之流。最后密密织起来一套隐喻网,往来徘徊,人已不在其中了。
【九】
“我没有共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”终究还是“不配”。我明知道我所做的不过是自我投射,我的伤春悲秋和你无关(但我希望和你有关)。所以遗憾在虽然“友善依然”,自己已经先隔了一层,甚至越隔越远了,“沟水东西流”。所以“总算立地顶天”(虽然不是一首歌dbq)这句话是给自己说的,何况说得并不自信。虽然同是越过友谊的界线,这种情感和古巨基《恋无可恋》似不相同,《恋》的主角在恋爱中有种近乎欺骗的余裕,对这段情“该怎么走”也仿佛在掌控之中,所以显得愈像自问自答。
【十】
“彼此分开于叹息桥”。已经走过(至少)两次叹息桥了,并不觉得特别浪漫,当然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太累,第二次又迷了路。
【十一】
最近都不怎么听歌,虽然总是想“旧朋友”这一话题,当然不止《某种老朋友》。《电灯胆》说“谁冷落旧朋友”又是一回事,“如城府太深/是怕又沦陷”也合理。总觉得现在当朋友都要选边站是太累了些,两个人负气绝交也未必要拉朋友形成两个阵营,虽然我也好奇这是否是一种新现象。也许是已经过了做瓜条的年纪了。
【十二】
有时候想,对《紧急联络人》的回答也可以是《重阳》。一个观点认为最好的前任应该是“当ta已死”,但是至少缠缠绵绵留下这么多想法(特别是在一方已经放下的情况下)可能会显得自以为是。然而也许底线是不要打扰到任何人的生活,特别是以“旧爱”为借口(所以有时候觉得《罗生门》莫名其妙且恶心!)。可能十年二十年前还能自以为深情,现在未免显得幼稚。虽然还是觉得分开后还是朋友是最好的解法。
【十三】
“为那春色般眼神/愿意比枯草敏感”,有时候觉得驱动力真的是我的贪痴。每句话说出口都觉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,因为怕失去,因为知道已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朋友了,我不知道对方是否容得下我,但(从此前的社交经历来看)我知道我很容易被讨厌或失去兴趣。但是到了恋爱的份上呢?总不能真的说“他又算是谁”,我其实好得很。虽然怀疑没人真的想异地恋(但我真的觉得电话是可以支撑下去(至少我的)感情的!)。
【十四】
对“万幻惟余泪是真”其实不觉得激赏,虽然很喜欢“愿以虚空为息壤,偶回庭坳聚残春”这一句。如同“一生缱绻夕阳红。为谁粉碎到虚空?”其实都已经知道是虚空阳焰了,对后世人来说甚至向未来直指的救赎也是虚空阳焰,但当时人还是当回事的。人是不能直接创造历史的,可历史中的人却未必能意识到这一点。
【十五】
虽然讨厌杜琪峰,但还是希望能有人和我聊到“讲破天地/讲到自己/不觉残酷太阳已经升起”(哭)。或者说对感情的期待还是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”,更进一步说,之所以能成为恋人,是因为能互相分享种种琐碎的事情而不招致讨厌呀。所谓“就似没有话对你不说”,何况这些话也许还不至于跳跃。
【十六】
总是在暗恋。所以每次听《守口如瓶》都觉得惊异,当然也没什么可说的,我远隔重洋大家也不太想异地恋。但是还是觉得也许影响了我搞cp的品味——还是更复杂地,我的性格同时影响了人生选择和cp品味?但是无论如何总是在意这么一种不可得,但是也知道人生就这么长不能不抓住一些瞬间,但与此同时也知道这些瞬间不过是隐喻、想象,是阳焰空花。但是空花又怎么样呢,“愿以虚空为息壤,偶回庭坳聚残春”,遗民想象的也是阳焰空花,是黑风吹去“世间原未有斯人”,而且现在人看了觉得无非是我执、可笑,可是学佛精深的学者也难免我执,怎么能不觉得那些自以为到了天地境界的人可笑?但是也只能如此,远远望着别人哭了爱了恨了,都是皮影戏,柏拉图洞穴里的火光。但是我的要求太高吗?还是我真的不会说话到没人对我感兴趣的程度,抑或是还没遇到对的人(但是又为什么认为“能遇到对的人”)?也只好一樽还酹飞光,“长星劝尔一杯酒”。谁想轻信天高地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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