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记:Ferrara Firenze [2023.11]

在2025年冬天写下这些还是有点恍惚。有时会想下笔就是备忘,但又总问自己,我的记忆在哪里出现了松动、缺损,哪里又需要补充?虽然时时怀着查漏补缺的心思,也明知这些不可避免(甚至也有点后悔!过去这么久了才想起要留档)。无论如何还是试着写了,希望看到的老师(虽然应该没多少但是还是)多多指正!谢谢——

ps:因为照片容量有限不敢放太多,余下想贴上来的会放在这里:浮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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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意大利之后诸事繁忙,到11月11号终于抽出时间来旅行,去费拉拉。火车不到一小时,穿过十一月的平原,沿路农田小屋已经是深秋气象了。坐公交路上看到有方关于Neri Corsini的碑文,错过了没拍照片,于是在谷歌地图上这一点留了一年多,直到我今年(2025)初第二次来费拉拉。记得是从教堂东南侧绕进来的,交错黄墙红瓦。这里许多建筑是层层砖石外露出来,结构看得一清二楚,如解剖图。

费拉拉主教座堂南侧(在修)

当时主教座堂还在维修,无法参观,所以只好东南去Santa Maria in Vado. 是阔大壮丽的一座教堂,但没留下照片。路上碰见学生放学,当时刚到意大利,已经听说teenager的厉害,吓得找了条小道绕过去,虽然到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过度反应。查到费拉拉公爵和许多d’Este家族成员都埋葬在圣体修道院,可惜也没开门。于是拐过十字路口到了Schifanoia(斯齐法诺亚宫;Schifanoia是避免无聊的意思,即Schifare la Noia)。

宫殿东南方路对面有间Museo Lapidario(纪念碑博物馆),主要展出罗马时代的纪念碑、墓碑(以及后世的再利用,比如右下图所示的Bernardino Cresci)。

博物馆一角
Bernardino Cresci, 1522

Schifanoia始建于1385年,由费拉拉侯爵Alberto V下令建造,后世不断扩建整修,直到费拉拉收归教宗国,这座宫殿的部分结构曾被改造成造纸工坊;后在十九世纪末改建为博物馆。

现今博物馆的文物最早来自展出于费拉拉大学“天堂宫”(Palazzo paradiso)的博物馆,成立于1758年,其藏品来自钱币学家Vincenzo Bellini(1708-1783);此后枢机Giovanni Maria Riminaldi(1718-1789)购买了古典学家Niccolo(1651-1741)和Girolamo(1675-1755) Baruffaldi、碑铭学家Giuseppe Antinore Scalabrini(1694-1776)的收藏,捐赠给博物馆。

费拉拉地图,1747(印刷于1759年),Andrea Bolzoni

这幅费拉拉地图制作于1747年,印刷于1759年;一些更晚的版本(印刷于1780年代以后)也能在网上找到。值得注意的是时任教宗本笃十四世(1740-58年在位)和制图学与地理知识的密切联系:他委托Giovanni Battista Nolli制作了一幅精确的罗马城地图【1】。

左上方的纹章分别属于教宗本笃十四世(中间),以及1747年的费拉拉行政长官(Legato)Camillo Paolucci Merlini枢机(左下)和费拉拉总主教Marcello Crescenzi枢机(右下)。虽然如此,在之后的版本中纹章换成了当时在任的教宗(庇护六世)、行政长官(Francesco Carafa)和总主教(Alessandro Mattei)。而右上方的纹章则属于费拉拉城和市政首领(贤人:Savi)【2】。

月鉴厅,六月和七月

上楼绕进月鉴厅,是本馆精华所在,也是费拉拉文艺复兴艺术的典范之一。因为对艺术史了解比较有限,试着找了一些研究放在下边【3】:如果要初步了解的话,私以为英文维基百科应该是可以的!

珍贵的抄本,描绘了费拉拉公爵Alfonso I d’Este (1476-1534) 的逝世和葬礼
石材展示柜(Litoteca)背面(正面可以在博物馆官网看到),1763年由Riminaldi捐赠(此时他还未成为枢机,是罗马圣轮法院(Rota)的法官,如铭文所示)

近代早期人对石材在装饰和建筑中的运用很有趣,比如硬石镶嵌(pietra dura)工艺,巴洛克装饰常推重多色石料镶嵌,让阳光一照便迸溅出华彩来【4】。

博物馆背后一方庭院,错杂桃红翠绿间有座小屋作咖啡厅/餐厅。餐后西北拐出去到费拉拉大学,旁边San Girolamo教堂由于地震后结构不安全,不开放。查地图发现里面似乎有Alessandro Aldobrandini枢机的纪念碑(后来查找确认确实在这里),于是试着去旁边修道院里问一问,可惜也没有线索。向门房里一位学生问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,虽然庭院里有几方墓碑,有些残损得厉害,分辨文字很费力气。有一方可能和一对瑞士贵族夫妇(Maria Teresa Weus/Waldus Henricus Svendi……)有关,但名字有缺损,查不出也不能确定。

转出来西北到Casa Romei。这里本来没计划去,倒是意外之喜。这座宫殿建造于15世纪,当时所在的区域还是新建成区,四处能看见菜园。它由商人和银行家Giovanni Romei出资建造,在Romei去世后捐赠给了临近的圣体修道院。16世纪中期,枢机Ippolito d’Este(1509-72;费拉拉公爵Ercole II的弟弟)选择这里作为他在费拉拉的居所,改建了主层(第二层/piano nobile)的房间,绘以穴怪花纹(grotesque)。圣体修道院拥有这座宫殿直到十九世纪。

当时这座博物馆正在举办和感官相关的展出,包括和Christoforo di Messisburgo(16世纪初d’Este宫廷的厨师长)有关的菜谱。常设展出包括费拉拉已经拆除的教堂中的绘画、雕塑和纪念碑。其实很想写一些和纪念碑相关的碎碎念,虽然到现在还没整理完,又需要耗费很多精力。照片会放在博客那边。

中庭。虽然经过改建,许多15世纪的部分仍然清晰可见
教宗乌尔班八世(Urbano VIII,1623-1644在位),枢机侄子Francesco Barberini(左)和费拉拉行政长官Stefano Durazzo 枢机(右,1634-37在任)的纹章,约1634-37年。

从Casa Romeo再西北到Basilica di San Francesco,曾是d’Este家族的安葬地,直到15世纪建造Santa Maria degli Angeli;即便如此,有数位家族成员依然埋葬在这里。

教堂的设计师是Biagio Rossetti。外立面的风格让人想到Alberti(对比佛罗伦萨的Santa Maria Novella;罗马的Santa Maria del Popolo和Sant’Agostino)。

其余值得注意的纪念碑包括:Bonacossi礼拜堂的家族成员;右侧耳堂的Ghiron Francesco Villa;Laura Giglioli和Alessandro Ariosti(1629);Margherita Ghilini (1573)和Ghilino Ghilini(1559);主祭坛周围的Bevilacqua家族成员等【5】。Giglioli和Bevilacqua也有亲戚关系。

到下午四点多坐火车回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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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佛罗伦萨忽然意识到要放的照片可能只多不少。何况对这次去佛罗伦萨的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,照片已经成为重要的记忆锚点。是23年11月18号。

从红城到佛罗伦萨要跨过亚平宁山脉,总有一段火车没信号(Italo的高铁好像信号好些:看ta们走的是靠东一条线路,不知道是否有关)。到佛罗伦萨火车站,老城天际线在蓝天碧树间撕开一个豁口,把时间补进来。远远已经看见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。主火车站是新圣母火车站,临近Santa Maria Novella,早上迎着风给大衣吹起来,风声萧萧,天气非常冷。如果没记错的话新圣母圣殿门票是5欧元,从正门右侧进去一方小天井,买票再从东边一扇侧门进去参观。

外立面内侧(在下图右侧,正门两边)一对纪念碑,马耳他骑士Bernardo Vecchietti(ca.1581-1654),我总是记不清Vecchietti这个家族,佛罗伦萨又常见这爿纹章,每次都得费心查找(Vecchietti的家族宫殿在市中心,一角挂着的纹章很显眼;之后去San Marco修道院也能看到,很触目的五只貂);和亚美尼亚少年Petrus Kulely(ca.1757-1769),来自君士坦丁堡,来佛罗伦萨受耶稣会教育【6】。

地上左右各两列墓碑,是后来整修地板才排列成现在的样子。仔细看铭文能扫到许多熟悉的姓氏:Panciatichi, Sacchetti, Ruspoli, Capponi, 以及曾经接待过拜占庭皇帝约翰八世的Pilli。

圣殿内全景

当然珍宝之一是马萨乔(Masaccio)的《三位一体》。可惜去的时候正在整修,没能看到,虽然装修架上贴了一幅复制品。向主祭坛方向地上有一点红,旁边碑文提示这里是Jacopo Peri的埋葬地(他葬在夫人Alessandra Fortini的墓里)。关于音乐家Peri,除早期歌剧的创作外,Tim Carter对他参与佛罗伦萨经济生活的研究很有趣,推荐一读【7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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